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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大型龙江剧《松江魂》的得与失

来源:省艺术研究院 发布时间: 2018-09-17 15:46:42 撰稿人:郭玲玲 浏览次数:1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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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17年9月 13日,大型龙江剧《松江魂》作为“菊苑流芳·第三届辽吉黑蒙地方戏曲优秀剧目展演”和“第六届全省‘白淑贤杯’龙江剧调演暨小戏小品比赛”两项赛事的参赛剧目,在哈尔滨工程大学启航剧场上演。该剧由黑龙江省龙江剧艺术研究中心排演,并于 2016年成功入选第十一届全国艺术节进行文华奖的角逐。尽管在去年地方戏精品辈出的艺术节上,未能最终摘得大奖,但作为一个年轻的剧种展现出了自身应有的活力和特色,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与喜爱。龙江剧在其近六十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不断借鉴与总结,形成了其独有的美学特征,偏安一隅的地方小剧种焕发出与众不同的光彩与魅力。本文将对《松江魂》这部戏的亮点与不足进行较为客观的分析,旨在对龙江剧未来的发展提供些许可借鉴的经验。
  关键词:龙江剧 平民抗日 真实人性 风情表演 唱腔缺陷
  该剧改编自李继合老师的七场话剧《过江》,改编编剧华鉴、白淑贤两位老师沿用了原剧本中龚黑子、白艺伶、山里红(岁岁红)、严小楼等主要人物,用龙江剧的语言对其进行了重新创作,可以说,对原故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过江》描写的是蹦蹦艺人们为了赶上江南边的“春场大集”而留守在龚黑子的客栈等待过江的过程中一个女人与三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松江魂》则赋予了该剧新的视角与高度,以骂鬼子的二人转“新纲鉴”的出现为戏核,以蹦蹦艺人渡江为行动线,以龚黑子、山里红和白艺伶三人的纠葛为情感线,讲述了最底层社会人群最为朴素的抗日情怀。《松江魂》凝聚了黑龙江省龙江剧艺术研究中心所有演职人员的心血,虽仍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经过多次打磨修改提高,该剧在此次展演的舞台上,无论是剧情、人物、结构,还是唱腔、表演上都有了质的飞越,是一部能够代表龙江剧新时期发展水平与实力的佳作。
  举重若轻的平民抗日
  看罢此剧,一言以蔽之,无非就是“艺人抗日”。一改原著着力于情感纠葛的描写,似乎透露出创作者试图接近主流意识形态的心机,但其实这个主题思想的最终确立是经过了一番波折的。《松江魂》的一大看点就在于东北女人的热情和东北男人的豪情,而大胆的求爱与冲破常规的情感表达是最能凸显这些特征的媒介。故而,最开始的剧本并没能跳出原著的主旨,或者说,还没有把“抗日”的因素考虑进去。随着对剧本的深入讨论,问题逐渐显露出来,那就是艺人“过江”的目的既不明确也不够分量。几易其稿后,终于确立了“艺人因为编写演唱反满抗日的二人转新纲鉴而被日本人搜捕”的这个切入点,也给了艺人们急于过江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正因为这个主题思想并不是先于剧本就设定好的,而是在不断的修改、打破再调整的基础上慢慢浮出水面的,也可以说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这也就决定了该剧虽具有主旋律的标记,却不会有口号式的狂轰乱炸,更不会有生硬刻板的说教。所以,在《松江魂》中是找不出一个真正的英雄人物的。龚黑子是吗?他凭借在老金沟淘金用命换来的金子开了家江边客栈,他不问战况如何,不管局势纷乱,不与保安大队为敌,更不会主动参与抗日,他更享受客栈老板的安逸与富贵,更愿意把金子扔给他相中的女人……这样的人,显然不是我们熟悉的抗日英雄的模样;白艺伶是吗?他胆小懦弱、猥琐拜金的形象相信已经深深印在观众的心中了,所以,他更不具备抗日英雄的气质;山里红是吗?她是唱了“新纲鉴”,但她的抗日情怀并不是主动的,而是因为对严小楼的爱与崇拜,女性对爱情的渴望才是支配她行动的源头;严小楼是吗?全剧唯一一个具有主动抗日意识的人物,其最大的作用也只是创作了故事的起点——“新纲鉴”,在剧情的发展中再无作为,而他过于柔弱的文人气质与过于看重儿女私情的性格,让他离抗日英雄的距离也越来越大。所以,这部抗日题材的戏里,认真剖析却发现根本没有真正的抗日英雄。但整部戏透露出的强烈的抗日色彩与振奋的抗日激情,却是不可否认的。
  没错,它讲述的本就不是英雄的抗日,我们看不到战争的硝烟,看不到正面冲突的惨烈,它展示的就是平民的抗日,是老百姓自觉、自发的抗日,而这种抗日情怀的被激发也是有过程有层次的,这也让观众更加信服。龚黑子的觉醒是出于对山里红的爱,出于对严小楼的敬重,当然剧本对龚黑子过往经历的交代也早为他的这种觉醒埋下了伏笔——在他与白艺伶的对话中,他说:“他奶奶的小鬼子,杀了我全家还有那么老些淘金的弟兄,此仇不共戴天!”他本行伍出身,九一八事变的不抵抗却让他彻底失去了斗志,那么这种深埋内心仇恨的再爆发就需要新的外部因素来刺激。山里红和严小楼的出现、蹦蹦艺人们的宁死不屈逐渐让“自在逍遥天边外”的龚黑子意识到自己的圆滑避世其实是一种懦弱,而除了金子之外也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支撑起自己对山里红的痴迷,与家国的大爱比起来,他的这种违反伦常的男女之爱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与微不足道。于是,他帮助艺人们躲避保安队的搜查,帮助严小楼与云儿藏匿,帮助所有人过江而不惜引爆身上的炸药,他最终的慷慨赴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依靠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引发的内部心理的变化,这种朴素的抗日爱国情怀更真实,或者说更贴近历史的真实和人物内心的真实,更让观众感同身受。
  再说白艺伶,有人认为他最后与鬼子的同归于尽有点“跳”,与之前他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形象太不一致,而这种转变既没有用说服力强的事件来支撑,也没有用足够的笔墨去描写,故而显得这种转变太突然,有点假。其实不然,新纲鉴就是以白艺伶为班主的蹦蹦班来演唱的,也正因为此,他们才遭到了日本人的通缉。白艺伶作为一名江湖艺人,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反日思想的话,只需要走南闯北按部就班的唱蹦蹦糊口度日,他本可以是混乱时局下一个与世无争的艺人,是可以趋吉避凶苟活于世的。但他却允许自己的蹦蹦班表演新纲鉴,选择了一条并不好走的路,这就是最后他能高唱《单刀会》决然赴死的心理铺垫。再看看他的徒弟大叫驴和万人迷在面对威逼利诱时还在插科打诨绝不低头,试问,如果白艺伶真的是如外表一样的猥琐和懦弱,又怎会有这样的徒弟一直跟随呢?包括山里红,年轻貌美、色艺俱佳却心甘情愿地守着白艺伶,报他的养育之恩也好,念他的夫妻之情也罢,都反衬出白艺伶隐藏在苍老躯壳下的不为人所知的闪光点。他的抗日情怀是隐忍的,是静默的。作为最底层的江湖艺人受能力所限,注定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成不了什么抗日英雄,但他却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进行着反满抗日的宣传,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抗日定性,却透露出骨子里的坚韧与不屈。当然,白艺伶最后的纵身一跃从某种程度上讲,也非主动抗日的壮举,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山里红的爱和想要成全她的一颗心。这一点从他最后一句台词中就能体会“哈哈哈……山里红!欠你的,下辈子还。”他清楚的知道山里红的为人,永远不会弃他而去,只有自己的死才能换取她的幸福,所以走得义无反顾。
  龚黑子和白艺伶作为剧中两个为抗日献出生命的人物,不具备英雄人物的典型性,却具备了抗日战争年代平民抗日的人物普遍性。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只不过就想安居乐业,没有战争没有饥荒,简简单单过日子,他们抗日的激情是需要发酵和酝酿乃至被激发的。《松江魂》抛开脸谱化的抗日人物塑造,而以这样一群平凡人的启蒙为描写对象,讲述大多数中国人的抗日由被动到主动的过程,由隐忍到自觉自发的过程,让主题更回归,更震撼。
  大胆挖掘真实人性
  虽然较之原话剧剧本,龙江剧《松江魂》的台词与唱段在男女之情的表达上都已极力收敛,但仍保留了原作人物的关键性格。龚黑子有着典型东北汉子的特征,豪爽、仗义、冲动,同时他又有其个性化的特点,江湖且草莽、善良且猖狂,这则是他所处的阶层与自身的经历所带给他的标记。龚黑子在遇到山里红后,立马就被她的美貌和唱二人转时的风情所吸引——“娘啊,这是人吗?这不就是天女下凡吗!这也太浪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着迷。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这种非分之想,他也并没有任何的羞愧与内心挣扎,甚至跟白艺伶提出要拿半袋金子和这个小店来换山里红。如果以今天的社会道德和时代标准来看,这是不符合生活的真实的。但评价剧中人物还是要把他还原到当时的历史背景下,结合他自身的阶级性去看。龚黑子就是社会底层的一个客栈老板,机缘巧合的得到了点金子,在民不聊生的抗战时期物质富足所带来的心理上的优越感是他所不觉察的,而他与白艺伶蹦蹦班的关系其实是一种施
救和被救的关系,那么他的内心有一种凌驾于白艺伶之上的救世主的感觉也是顺理成章的。这些潜在的心理因素支撑了他的大胆表达,在客观上是合理的。而最重要的还是个性使然,活脱脱一个东北爷们,敢爱敢恨,“爷喜欢的女人就捧在手里爱,任打任骂任掐任踹,就算跪在搓衣板上,心里也自在。”而当山里红问及他故意支走白艺伶一事时,他也毫不隐瞒,直言“啊……我就是想单独跟你说说话……他在这不方便……”,敢作敢当、真实可爱。他最终的舍生取义带给观众的感动,也不仅仅来自一个受压迫民族人民意识的觉醒,更多的是这个男人那份愿意用生命去维护爱情的勇气和真挚。他最后的一句话没有壮怀激烈的口号,没有地动山摇的呐喊,他说:“山里红,小楼,师傅们,下辈子见了!”有的只是对爱情的留恋,对情谊的不舍,更符合人性的本真。最终该剧也没有对他精神层面的理想与信念进行
拔高,而只是强调作为一个男人的选择,这一点是恰到好处的,避开了类似题材中惯用的手段与归宿,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没有做作的痕迹。也许这种挖掘看似并不深刻,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才是他所有行动内在推动力的根本反映。
  山里红的人性挖掘主要体现在面对龚黑子的炙热感情时,她内心所萌生出的那份憧憬与悸动,这也是一个长期压抑情感需求的女性内心真实的反映。该剧敢于直面女性的内心世界,大胆呈现她与白艺伶之间老夫少妻的那种尴尬与无奈,而当她看到严小楼对云儿爱护有加时,那种既羡慕又顾影自怜的悲伤,就更强化了她内心的矛盾——接受命运还是冲破命运,在她原以为如死水一般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小石子。所以,当用梦境来展示她意识流的那段表演出现时,毫无突兀之感,借四大嫂的嘴说出山里红的话,大家不禁莞尔。不得不说,山里红对龚黑子是动了心的,从她的唱词中可见端倪“难以启齿的纠结扎心地疼,满肚子的苦水无人诉哇。真盼望靠一棵大树避一避风……遇上大哥够荣幸,我当犬马相报待来生。”这份心动虽非世俗所允许的,但却没有半分苟且龌龊之嫌,对山里红的形象也没有起到任何的负面影响,相反,却让山里红这个人物更丰满更立体,更像一个真正的东北女人,那份泼辣与野性跃然而出。
  极具东北风情的表演
  龙江剧诞生于20世纪50年代,不可否认它的诞生与周恩来总理关注东北地方剧种有着直接的关系,但之所以能独立地发展成为一个剧种,却是源于其母体艺术的丰厚滋养。它脱胎于二人转,吸收了东北民歌和舞蹈的元素,既沿袭了二人转表演固有的谐趣性与民间性,又有很强的歌舞性。《松江魂》保持了龙江剧一贯的表演风格与传统,将有着浓郁的东北特色的舞蹈、秧歌、武术融入表演中,演员娴熟的手绢功包括“高空回旋绢”“背绢”等都极具东北特色,充分展示了龙江剧的奔放与火热。除了总体风格的一致外,根据各自人物的不同性格,在表演上也是各具特色。龚黑子的表演大气、富有激情,山里红的表演内敛、充满张力,白艺伶的表演含蓄、厚积薄发,大叫驴和万人迷的表演则张扬夸张、生动出彩……虽为现代戏,却突出了行当各自的属性与特点,更突出了东北的地域特色和人文情怀。
  作为2014年度的国家艺术基金大型舞台艺术创作资助项目,《松江魂》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但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仍留存遗憾,包括剧目的、剧种的和剧团的。
  首先,剧情存在缺陷。
  艺人们过江的动机还是不够充分与合理。日本人因为新纲鉴宣传反满抗日要抓浮浪,艺人们就想办法要过江。可过江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过了江就没有日本人了?江对岸就是抗联根据地吗?如果这个过江的理由交代不清,那“过江”就会变成“逃跑”,对该剧是有致命伤害的。就目前的结构设置来看,对艺人们过江寻找抗联是有交代的,但不够清晰,交代的时间节点也比较靠后,会给观众造成模糊的感觉。另外,严小楼这个人物还是没有用好。作为全剧唯一个具有主动抗日思想的人物,承担的应该是其他人精神导师的作用,可他在整部戏中似乎更注重与云儿的恋人之情,缺乏积极向上的性格和舍生取义的豪情,这不利于本剧主旨的升华。严小楼最后的结局应该是牺牲,成为触动他人和感召他人的一个导火索,成为有民族意识、家国情怀、主动抗日、血气方刚的中国人的代表,这样的牺牲对该剧是有价值的,他让处于懵懂阶段的艺人们、乃至中国人对抗日有了更深层的意识,更直观的感受,也让所有的转变有了合理的解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平均用力。本剧的一号人物应该是龚黑子,但由于扮演山里红的女演员李雪飞本身的气场以及剧本赋予她的作用,多少有些抢戏,还是没有突出龚黑子的主角地位,该突出的表演没有被突出,实乃一大缺憾。
  其次,剧种存在缺陷。
  龙江剧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唱腔上,近六十年的历程,却还是没有形成稳定的唱腔体系。地方剧种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剧种,最主要的还是唱腔。龙江剧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是短板,随着该剧种老一辈作曲家的退休、离世,研究龙江剧唱腔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而该剧种近几年剧目的唱腔设计都是外请人员来完成,这是不利于龙江剧未来的发展的。辨识度低、唱腔单薄、配器单调,这都是龙江剧应该清醒认识到的缺陷。只有正视自己的短处,才能有的放矢,进一步完善和发展龙江剧。
  最后,剧团存在缺陷。
  从该剧的制作就可以看出,目前龙江剧院队伍的不足。舞美奢华庞大,失去戏曲写意、虚拟、空灵之感,且舞台上那个笨重的转台,并没有艺术的美感。不言自喻,舞美也是外请团队来做的,那么这种舞台上的弃戏曲传统美学精神于不顾的做法,也就不难理解了。粗糙的制作,影响了整个舞台的风格,不仅没有为该剧加分,多少拉低了整体的艺术性。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乐队的缺失,没有一个完整且完备的伴奏班底。如果只能靠事先录好的 Midi来完成此项工作的话,龙江剧是走不远的。
  参考文献:
  [1]李明明:《关于龙江剧建设与发展的理性思考》,《艺术百家》2003年03期
  [2]刘爽:《小论龙江剧》,《艺术研究》,2012年 02期
  [3]薛若琳 :《新兴剧种的回顾、反思与展望》,《戏剧文学》,2010年 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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