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机器人 无障碍浏览 高级搜索 设为主页 加入收藏

您现在的位置:文化厅 > 文化要闻 > 他山之石> 剧目评论

江那边的世界与江这边的人 ——话剧《过江人》的主题分解与舞台呈现

来源:省艺术研究院 发布时间: 2018-09-21 09:03:48 撰稿人:朱可欣 浏览次数:1012

分享:



   

话剧《过江人》是吉林作者李继和十年前的作品,甫一问世,就在 2007年的田汉戏剧文学奖上斩获了话剧一等奖的殊荣。这是一部剧作技巧与主题立意皆颇为成熟老道的作品。其故事讲述了在抗战的大背景下,在东北的黑土地上,一群唱着二人转的小人物为了追求生命的意义而与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们不屈的精神与追求自由的灵魂,以及直面人性的真挚与大胆令读者动容。但是这出戏搬演于舞台之上的道路却是意外的坎坷。由于该剧以二人转艺人为主人公的独特设置,导致了话剧院团的演员唱不了戏,戏曲院团的演员又不会演话剧的尴尬处境,所以自问世以来,将近十年,一直无团立戏。
  不过经过漫长的等待,从 2015年开始,该剧似乎迎来了属于它的春天。先是黑龙江省龙江剧艺术中心在 2015年推出了根据本剧改编的大型龙江剧《松江魂》,凸显了该剧抗日的这条线索,在主题立意走向红色经典的同时,发挥戏曲院团的优势,解决了话剧与戏曲两层皮的问题,并在 2016年参加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演出获得巨大成功与热烈反响。应该说,从话剧走向戏曲,这是本剧一个成功的变奏。但对于像笔者这样一个对本体论有着异常迷恋的读者和评论者的角度来说,我更加期待看到此剧的话剧版本。
  这个愿望终于在今年九月的哈尔滨实现了,在 2017年黑龙江省新剧目调演的舞台上,我们看到了由佳木斯演艺集团出品,大庆著名的舞蹈编导王举老师出任导演的话剧版《过江人》的精彩演出。
  演出是非常成功的,而演出成功的基础无疑应该是优秀的剧本,该剧只有六个人物,地点也大多集中在龚黑子的客栈中,时间也是在等待冰凌消退,开江通航的这一段时间之内,应该算得上一出不十分严格的三一律作品,而三一律作品是最考究作者功力的艺术形式,这或许是该剧在十年前一举获得田汉戏剧文学奖的重要原因之一吧。而更让人惊喜的则是王举老师的“跨界”演出,这还是笔者第一次看王举老师导演的话剧作品,整个的舞台调度舒缓有致,从容不迫,根本看不出是“新手”导演所为,再加上以董兴顺为首的演员们的精湛演技与激情投入,舞美的大气与精致,整个演出可以说是一次相对完整与和谐的艺术享受。如果说演出有所瑕疵的话,我想可能就是几个细节问题,白艺伶落水后的上场,白艺伶之死时的火盆没能达到应有的效果等,还有一个问题是配乐,倒不是音乐本身有什么问题,本剧的配乐堪称大气磅礴,只是在场与场的衔接之上有些生硬,在观剧过程中时有跳戏之感。但瑕不掩瑜,这依然是本次调演中的一出精品剧目。
  但最令我感兴趣的还并不完全在于演出对剧作的完美呈现,而是在于舞台演出呈现对于剧作本身的压缩与删改,所引发的剧作主题产生的分解与由此而生发出来的新的主题。的确如此,《过江人》原作的篇幅超过四万字,而演出版本的时长被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以内,那么演出版本的剧作篇幅也就在
一万八九千字的样子,篇幅被压缩掉超过一半,其主题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变异。正如《过江人》这个题目所标识的那样,江这边的人要去往江那边的世界,那么这条江和江那边的世界就在这部艺术作品中超越了物质层面而进入了象征主义的内涵,这也是解读这部作品的一把钥匙。所以,在《松江魂》的改编中,创作者更多的突出了抗战的内容,将二人转艺人演唱“新纲鉴”和宣传抗日的大主题相结合,在《松江魂》中,过江人要去的江那边的世界则代表了他们心目中崭新的世界,或者更政治化一点来说,江那边是解放区,是新中国,那么其主题就要尽量摆脱龚黑子与山里红之间痴情儿女的个人情感而服从更高的政治需求,这样人物塑造与刻画就更多了些红色经典的味道,其剧作主题自然发生了分解与变异。而王举老师这一版的《过江人》则更多的将笔墨集中在龚黑子和岁岁红的情感线索上来,为了凸显这一点,王举老师做了以下几个处理,一是大幅删减了柳袖儿的戏;二是强调了金子对情感的作用,以及对人性的异化与戕害;三是白艺伶的人物形象中所蕴含的沧桑况味,做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四是相对虚化抗日的大背景,杀鬼子只作为龚黑子的前史;五是江那边的世界设定为二人转的盛会,由此,过江就演变成了对艺与美的追逐、情与欲的融合;六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剧中的叙事重心是岁岁红,而在话剧版中则和《松江魂》一样,将龚黑子作为了叙事重心,使其成为绝对一号。原作中所具有的女性主义气质也就基本消失不见了。虽然原作者本身未必就是这么设计甚至是认为的,但并不妨碍我们做出类似的解读。其实,整个故事写的是岁岁红在三个男人之间的挣扎,她与白艺伶之间的恩义、与严小楼之间的知音难觅,以及和龚黑子之间从情欲到情义的升华,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过江人》确实是一部有女性主义色彩的作品。经过新的删减之后,话剧版《过江人》的主题就变成了在那个大变动的乱世,底层的小人物面对金子的诱惑与人性的异化,坚守内心的底线与原则,坚信对于情感的追求与执着,最终谱写出一曲爱的颂歌。
  由此可见,同一部作品,在不同的创作者手中,会呈现出不同的风貌,那么引申下去,或许我们就要谈到文本的一度创作与导演的二度创作的关系。当然这不是一篇评论文章能说清楚的问题,我所关注的则是这样的修改对于文本本身来讲的得失如何?而这种新主题呈现对文本创作是否具有倒推的意义呢?
  优点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节奏更加的紧凑明快,观众的注意力也不会被分散,主线也更集中更清晰,但相应的,格局却显得有些小了。
  当然,并不是说写了抗日的大主题格局就大,写个人的情感格局就小。最终,龚黑子和岁岁红的选择依然震撼人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一版中,抗日的大背景确实推得有些太远了,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几乎没有,最后的翻转与高潮反而落在了小辫子的人性之恶与贪婪上,小辫子作为最后的反派,其力量也显得卑微而弱小,而江那边的世界设定为二人转盛会,也确实显得有些轻飘,所以这样的处理,的确让这个戏的力度和格局都有些小了。
  通过以上的梳理我们来倒推一下,这出戏在作者论的意义上给了我们的编剧工作者这样一个启示,一部成熟的作品,应该是一部主题具有多义性的作品,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到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而性格饱满而独具个性的人物、紧扣时代律动的脉搏、以及文本本体所具有的情怀,是保证主题多义性的基础,这是《过江人》这部作品的不同版本所带给我们的启示。

相关新闻

网站帮助 网站地图 联系我们 负责声明 隐私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