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机器人 无障碍浏览 高级搜索 设为主页 加入收藏

您现在的位置:文化厅 > 文化要闻 > 他山之石> 剧目评论

秦腔《狗儿爷涅磐》的悲剧美学

来源: 发布时间: 2017-08-24 14:12:54 撰稿人:黑龙江省艺术研究院 岳莹 浏览次数:2324

分享:



   

    《狗儿爷涅磐》再次被搬上了舞台。继1986年话剧《狗儿爷涅磐》作为经典载入史册,时隔30年编剧锦云先生再次操刀改编了自己的作品,以秦腔的形式登上了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的舞台。改编后的《狗儿爷涅磐》不但继承了原著的悲剧性和历史性,更与秦腔独特的戏曲魅力相结合,呈现了艺术的经典性,被认为是秦腔中里程碑式的一部作品。

  秦腔《狗儿爷涅磐》是宁夏演艺集团秦腔剧院创排的作品,编剧刘锦云,导演张曼君,主演梅花奖获得者李小雄、柳萍。该剧讲述一个三代人追求发家梦的故事,艺术地表现了中国现代农民的曲折命运和灵魂追求,生动地再现了主人公“狗儿爷”与土地发生的故事,历经了战乱年头、翻身解放、土改分田、合作化、农村家庭承包制等不同的历史时期的土地政策给农民命运带来的深刻变化,详细的刻画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让人们在悲剧氛围中感受到巨大的情感冲击力,以剧烈的冲突和悲壮的力量形成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狗儿爷涅磐》的悲剧魅力何在?下面试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

  一、悲剧冲突的内化

  “狗儿爷”的形象在中国现代戏剧中是具备典型性的,他是一个时代的缩影。狗儿爷的个人悲剧冲突,同时也是现代农民群体和社会环境的冲突。但是编剧锦云先生没有把人物简单的放到事件中描写,而是以“意识流”的手法展现人物矛盾的内心世界。狗儿爷最大的追求就是“土地”,一生中最骄傲的事就是在土改分田得到了地主祁永年的芝麻地和高门楼。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土地梦要破灭的时候痛苦万分,终于发了疯,他宁愿疯癫,宁愿在想象中拥有土地,因为土地就是农民的信仰。他说:这地可不像媳妇,它不吵不闹,不赶集不上庙,不闹脾气……地呢,又随和又暖和又绵软,谁都能种,谁都一种悉能收。狗儿爷的疯癫,既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选择,在面对家人和土地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和土地在一起。歌德评价哈姆雷特的悲剧性时曾说“一个美丽、纯洁、高贵而道德高尚的人,他没有坚强的精力使他成为英雄,却在一个重担下毁灭了,这重担他既不能掮起,也不能放下;每个责任对他都是神圣的,这个责任却是太沉重了。他被要求去做不可能的事,这事本身不是不可能的,对于他却是不可能的。他是怎样地徘徊、辗转、恐惧、进退维谷,总是触景生情,总是回忆过去;最后几乎失却他面前的目标。”狗儿爷面临同样的选择,悲剧意蕴由此而生,成为一个时代的缩影。

  《狗儿爷涅磐》的悲剧冲突中既有狗儿爷和地主祁永年的阶级矛盾,又有狗儿爷和冯金花、李万年为代表的家庭矛盾,还有社会变革中狗儿爷和陈大虎新旧社会观念的矛盾,种种矛盾内化为人物的内心斗争,以人物的疯癫为出口,从疯到苏醒,再到装疯,激荡起观众的情感共鸣,强化了戏剧的悲剧力量。

  二、多重时空形态的美学价值

  《狗儿爷涅磐》叙述事件背景的时间跨度比较大,从解放战争时期一直到建国后农村家庭承包制半个世纪的风云变幻,涉及到祖孙三代的往事,并且包含大量的历史事件。如何在两个小时内组织如此庞大丰富的戏剧情节,本剧编导提供了创造性的参考。80年代话剧《狗儿爷涅磐》采用无场次多幕剧的形式,让观众觉察不到场次之分,使得剧情更丰富更紧凑。如今秦腔《狗儿爷涅磐》则采取了多种时空形态来构置故事情节。

  本剧导演张曼君导演风格独树一帜,在她的一系列作品中都能看到这种自由的舞台时空处理。比如秦腔《花儿声声》中利用主人公外套的穿脱表现人物和环境的切换。再如评剧《母亲》中,在唱词唱到“这甜甜蜜蜜的一抱抱出一群虎头虎脑小精灵”,在舞台上时间马上切换到四个儿子长大上场讲述故事。在秦腔《狗儿爷涅磐》中,这种灵活的时空转换以交叉时空、逆向时空、阴阳时空等不同结构方式组织故事情节,形成了跳跃的,多层面的戏剧舞台表达。

  首先,交叉时空的运用加强了历史事件的内在悲剧性。在秦腔《狗儿爷涅磐》中改编了 “狗儿爷听窗跟” 这一场重场戏。在话剧中冯金花和李万江相好后,成亲时冯金花和狗儿爷碰到,羞愧难当的冯金花跪拜狗儿爷,将人物情感激发到极致。而在秦腔中,编导将场景设置成两个并行的空间。舞台一头是洞房中的冯金花和李万江,二人卿卿我我耳鬓厮磨,舞台另一头是狗儿爷搂着他的板凳,假想成记忆中的冯金花。三人大段唱词互相穿插,将记忆与现实,悲凉与喜悦并行呈现,在鲜明的对比中令人唏嘘不已,尤其是最后狗儿爷和李万江同时唱到“我恨不得背你一辈子,乐乐呵呵到百年”,真实与虚妄的幸福相对比,强化了狗儿爷的悲剧。

  其次,逆向时空和阴阳时空的综合运用丰富了人物内心活动,扩大戏剧张力。

  狗儿爷疯癫以后,地主祁永年在他的意识中如影随形。在戏曲开场时舞台上一片漆黑,在渐生的微光中,狗儿爷的身后出现了祁永年的幻影。

  狗儿爷(猛回头,始惊愕,继平缓地)是你?

  祁永年是我。

  狗儿爷你不是人。

  祁永年……不是人。

  狗儿爷你是鬼。

  祁永年……是鬼。

  自此后,每当狗儿爷的人生有重大变化时,舞台上祁永年的鬼魂身影都会飘出,出现在狗儿爷的身边。这一妙笔的设置一方面以二人对话形式介绍故事背景,交代人物关系,推动戏剧情节的发展,另一方面也深刻的揭示了狗儿爷的内心世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祁永年是他一生斗争的对手,是他实现“地主梦”的最大阻碍,也是他一生难以摆脱的噩梦。这一手法借鉴了表现主义语汇,加深对人物心理的挖掘,扩大了悲剧张力。

  剧中插叙、倒叙、并行空间的运用比比皆是,人物、场景、时空切换灵活自如,为中国戏曲的表现主义探索提供了有益的经验。

  三、秦腔的戏曲魅力对于戏剧情景和人物形象塑造的助推

  从话剧到秦腔,剧中的情节内容和人物塑造都有所调整。这种跨剧种的融合,让人感受到不同艺术形式的魅力。秦腔化的狗儿爷最大的特点就是抒情性唱段和老腔歌舞队的运用,有助于渲染戏剧情境,塑造人物性格。

  秦腔是中国古老的剧种,堪称中国戏曲的鼻祖,唱腔高亢激越,节奏强烈鲜明。尤其是苦音腔有助于表现人物内心悲愤、凄凉的情感。戏曲化的狗儿爷戏剧语言虽然不再具备北京土语形象尕姑的特点,但是大段的抒情式的内心独白唱段,加上戏曲独有的程式化的动作更有助于表达人物的精神世界。比如第九场冯金花对自己命运的咏唱,唱词道“我不是鬼,我不是神,我不要庙,我不要坟,我是天生一女人。打仗年头我守寡,饥荒日月失自身。土地终有回家日,人入残冬难回春。人世上,爷们的苦楚苦不尽,为什么娘们比爷们更要苦十分”,这一段词从女性角度诠释了农村女性的悲剧地位,辅之以戏曲独有的音乐,更加衬托了人物心境。

  除了细腻缠绵的抒情独白,剧中的老腔歌舞队也是一大亮点。陕西老腔,被称为中国戏曲界的摇滚乐,具有慷慨激昂、雄壮强悍的特点,在剧中一群载歌载舞的青年男女以穿插的形式唱出的就是这种音乐形式,体现了当地的民风民俗,同时也渲染了悲剧的戏剧情境。地方戏有别于京剧昆曲,越是这种接地气的、喜闻乐见的形式,越能体现当地的文化特点和民族特色。剧中歌队多次咏唱道“惊蛰化一犁,春分地气通,旱田打响雷,圆我一个梦”,反复的唱段起到了强化主题的作用,让人为狗儿爷的悲剧命运扼腕叹息。

  秦腔《狗儿爷涅槃》与同名话剧相比,在美学风格上大为不同,这主要得益于舞台的假定性、抒情性和歌舞化,话剧定性为悲喜剧,而秦腔则主要给人以悲怆的情感冲击,让人感受到戏曲的艺术魅力。30年过去,《狗儿爷涅槃》依然以其深刻的思想性和经典的艺术性吸引着观众,此次锦云先生和张曼君导演的联手创作并不仅是舞台样式的一次转化,更是提供了戏曲对于经典作品再创作的借鉴范本。黑龙江戏曲创作完全可以像这样,将经典的话剧题材搬到戏曲的舞台上,像《地质师》、《黑色的石头》等这样的经典作品,在中国戏剧史上都有着深远影响和独特魅力,如今完全可以以京剧、评剧、龙江剧的形式再现。经典题材的戏曲再创作是今后戏曲发展的一个重要的途径。黑土戏剧属于当代,更属于新的世纪。


相关新闻

网站帮助 网站地图 联系我们 负责声明 隐私声明